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遺忘的森林

    < 乘著景緻上行> 其實對於新竹山區的印象,大部份還是從風災後的新聞報導中得來;畫面中殘破而流失的模樣,很容易讓人擔心卻步。實際到了這裡之後,果然還是能看到大片崩塌和毁損的柏油路,不過那種緊張的氣氛倒是消失不少。沿著上坪溪往山裡開,也許是因為非假日,往清泉的路上車子不多,看到波斯菊花田還能隨時能停下來拍照的那種程度,連我這個乘客都能感到駕駛的輕快。 這裡可愛的不僅是山還有人。開到快接近桃山、清泉一帶時有個小聚落,像達成默契般的,清一色是雜貨店。有的就在店頭用木板當招牌寫著:獨立住宿套房。大部份的則是看來似乎全員出動圍坐在門口,絲毫不在乎生意地開心聊天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台移動雜貨車,琳瑯滿目的大量貨物好像快從平台爆出來,卻極有耐心地繞行部落人家,各種花色的小土狗也很有耐心地跟隨其後。大概是越接近山的核心,人和動物也會越接近生活的核心吧。     < 千年夢境的玄關> 過了清泉再往上走,沿途有不少往霞喀羅古道的指示牌,就算是初訪者也很難錯過。不知道什麼原因,每看一次指示牌寫的「霞喀羅古道」,就有被這五個字的特殊筆劃慢慢吸引過去的感覺。現在回想起來,那好像是這座森林悄悄佈下的網一樣,篩出那些和它頻率契合的遊者,引導他們進入截然不同的潔淨世界。這裡的路絕不算難走,但是在轉上霞喀羅古道之後,需要一台休旅車倒是真的,比較能應付接踵而至的碎石,及崩塌後修復到一半的柏油泥土路面;直到鐵皮屋搭蓋的簡易民宿出現眼前,就是柏油路的終點,也是進入古道的真正起點。     這一段車子是可以行駛的,不過卻有一種打擾到森林的錯覺。這裡實在太過安靜了,反而看起來每棵樹木都在喧嘩交談,只不過又立即被山吸收殆盡。竹林和柳杉林交錯生長,霧氣毫不客氣地盤據林木之間的縫隙,忽右忽左,不停改變本身的樣貌,讓眼前的景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。怎麼說呢,如果這座森林正在沈睡,這裡應該就是千年夢境的玄關。在這裡你不會急著往前開,迷幻的氛圍反而會讓人下意識輕踩油門,把自己的聲形都減到最低。然後不知不覺就到了車道終點,人得下車步行。就好像要進入深層夢境之前要,先脫掉鞋一樣。畢竟山林的力量再龐大,還是得留下些許原始供它自行衍生,否則也只是不斷地消耗下去終至掏空而已。     < 遺忘一切的場所> 霞喀羅古道的初段步行道路十分好走,坡度平緩一點也不感到辛苦。路面偶有落成堆的紅葉,雖然不多,卻足以構成深秋的線索。青苔很隨興地佔據樹木,三兩成群地好奇張望來客,較高處則不時傳來不知名的鳥叫聲,彎路的蕨葉後似乎總是有什麼在小聲交談。這是一座會心跳的森林,也是一座會幫人遺忘的森林;人一走進來便能感覺到它偷偷把那些心頭累積的、沈甸甸的雜物吸走,把那些都加以腐敗變成本身的養分,而後再賦與我們強大的力量。讓我們得到一種徹頭徹尾被洗滌,並重新拍打平整的乾淨暢快。     然而這天我並沒有把霞喀羅古道全程走完,因為扺達時間太晚,天色也已經漸暗;據入口處立牌上的說明,古道最後會到達霞喀羅大山頂,不知道那裡是什麼樣的景色,是不是這座如夢森林的終端。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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